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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帆楼阁图》中的唐代建筑风格

█ 秦延安

唐代不仅将中国文化推向高点,还形成了中国建筑的完整体系,其气魄宏伟、严整开朗的雄浑建筑风格也被古代画家记录在案。从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唐代画家李思训的《江帆楼阁图》(见下图)中便可见一斑。

李思训(65l—718年),唐宗室,著名书画家。曾任扬州江都令,唐玄宗时官至右武卫大将军,封彭国公。开元六年卒,陪葬桥陵。李思训不仅是一位战功显赫的大将军,还是一位“早以艺称于当时”的书画家,尤擅山水、楼阁、佛道、花鸟等,以格律严密、笔法端工遒稳、敷彩浓烈而著称,是中国青绿山水画的宗师,与同样擅长青绿山水的儿子李昭道,并称“二李”“大小李将军”。唐代绘画理论家张彦远说:“山水之变始于吴(道子),成于二李(李思训、李昭道)”,可见其历史地位。《宣和画谱》著录李思训画作17件,现存世的仅有《江帆楼阁图》。

《江帆楼阁图》为立轴,绢本青绿设色,纵101.9厘米,横54.7厘米,是一幅描绘游人踏春的山水画。图上方为浩渺江水,细密的鱼鳞纹由近及远,于开阔中形成水天一色。近岸一叶渔舟,远处二片风帆渺茫。下方长松掩映,山峰耸立,小径曲折,桃红竹秀,楼阁庭院隐现其间。碧殿朱廊内一人俯首忙作,江岸两人赏景,远处山径上四人踽踽而行,主人骑马,一仆牵马引道,两仆挑担提物。整幅画以俯瞰的角度,将山、树、江水和游人融汇一处,构图疏密有致,藏巧于拙,用山之一角、水之一涯,反衬出浩瀚的江水与山峰耸立、长松秀岭的景致,使得一派明媚春光跃然纸上。整幅画作为重青绿设色,皴法简单,以勾勒为主,呈现出精巧瑰丽、工细典雅、富丽堂皇的艺术特点。这种以青绿为质、金碧为纹的山水画,极富装饰性。

中国建筑,历朝各代风格相异。依据中国古代建筑断代特点,看《江帆楼阁图》殿宇院落,主间房屋为重檐歇山顶,耳房为单檐歇山顶。歇山顶两端有博风板,板下悬鱼垂到屋檐。檐口垂直,檐角微翘,檐柱垂直,阑额出头,房柱为四柱。主间房屋补间铺作斗拱一朵,院门补间铺作斗拱四朵。屋顶覆蓝琉璃瓦,屋脊为黄琉璃瓦,鸱尾为蓝琉璃瓦。檐口、斗拱等主要木质建筑构件均是红色,并多为拼合构件。格子门上部为格眼,中间为腰华板,下部为障水板。从图中,不难看出用大叉手承托脊榑、无驼峰与侏儒柱、柱间用阑额联系,无普拍枋、转角处阑额不出头、斗拱构件硕大、补间铺作斗拱等建筑构件特点,以及屋顶平缓、举高低矮、色调单一的风格,极具唐代基因,充分彰显了唐代建筑舒展朴实、庄重大方、色调简洁明快的特色。

李思训贵为宗室,妙善丹青,其显赫的身份、深厚的修养、精湛的技艺将唐代青绿山水画推向新的高度。朱景玄在《唐朝名画录》中赞其为“国朝山水第一,列神品”。元代汤垕在《画鉴》上称其“用金碧辉映,为独家之法”。明代董其昌则推之为“北宗”之祖。中国唐代建筑的精华流传甚少,而李思训的《江帆楼阁图》,不仅为中国青绿山水画作提供了实物,还为了解唐代建筑的雄浑风格提供了佐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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