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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漫步·追溯|寻访百年前上海虹口电影记忆

唔哩头条

如今走在上海虹口的海宁路,在其跟乍浦路相交路口的东南侧空地上,会看到一块纪念牌,标明此地曾经是上海第一家正式的电影院——虹 口活动影戏园的所在,不少影史著作也认为它是中国最早建立的电影院之一。

上世纪80年代初,我读小学时,学校还曾在此包场看电影,什么片子完全想不起来了。那会儿,这里叫虹口文化馆剧场。1998年,因海宁路拓宽工程影院被拆除,现在想来,是颇有些可惜的。

其实,虹 口活动影戏园最初也挺简陋,是西班牙商人雷玛斯1908年搭的一座铁皮棚屋,不过能坐上二三百个观众。直到10年后,才将其改建得焕然一新,还增添了暖气设备,不久更名虹口大戏院。

 
 
虹口大戏院原貌。本文图片除说明外均来自网络
 
虹口大戏院遗址

说起来,虹口这个地方,跟电影还很有些缘分。就在前文所说的这个时期,先后在这里出现了维多利亚(1909),爱普庐(1910),爱伦(1913),东和(1914),万国大戏院(1917);1919年底,英国驻沪总领事馆奉外交部之命,索取上海租界的电影院详情,工部局提供的材料显示,向公共租界当局备案登记的电影放映场所共有9家,其中6家设在虹口。而1917年四川北路虬江路口新办的上海大戏院,则被誉为“华商电影院之第一声”。

这宗档案较为准确地勾勒出1910年代末上海公共租界范围内电影放映场所的分布结构。兹列表如下(原档材料为英文,此处由笔者译为中文):
1910年代末上海公共租界范围内9家电影放映场所列表(注:本表中当时的门牌号与现在并不相符)。作者制图

就表中9家放映场所来看,在所有权方面,有4家(夏令配克、万国、维多利亚和虹口大戏院)属于西班牙商人雷玛斯(A. Ramos),2家(爱普庐、新爱伦)属于葡籍俄人郝思倍(S. Hertzberg),2家(花世界、先施公司屋顶花园)属华商,1家(东和)为日商所有;在空间分布上,6家在苏州河以北(今虹口区境内),而3家在苏州河以南(今黄浦、静安两区境内,其中独立影院只有夏令配克1家);从类型来看,外商经营的7家均为独立影院,华商的2家是附设在游乐场中的放映场所。

这份统计表明,上海公共租界中心地带的大众娱乐在“一战”中后期呈现出新样式——综合性游乐场。

自黄楚九、经润三1912年在新新舞台屋顶上开设玻璃厅“楼外楼”始,上海租界在几年内就出现了一批规模不等的游乐场,或为独立建筑,或设在南京路新开张的几家大型百货公司内。据《上海文化娱乐场所志》记载,1912至1920年间开设的游乐场达10家之多,且均在苏州河以南区域,7家位于公共租界,1家(即“大世界”)位于法租界,2家在华界(南市)。其中著名的有新世界(黄楚九、经润三,1915年),大世界(黄楚九,1917年),先施乐园(先施百货公司楼上,1917),永安公司天韵楼(永安百货公司楼上,1918年)等。花世界的前身“绣云天”,即开设于1917年。
1930年代的大世界
 
曾经的上海大世界海报
这些游乐场,往往内设多个剧场书场,演出各地戏曲、曲艺、歌舞、杂技、文明戏,备有舞厅、弹子房、屋顶花园、溜冰场、哈哈镜等供人娱乐,有的附设餐饮部以备游客享用,有的甚至还安装了当时少见的电梯等设备。游乐场的票价并不太高,往往一张票可以在一天内玩遍整个游乐场,对市民有很大的吸引力。这些游乐场中,也放映各类影戏自然也是必备项目。相较正式的独立影戏园(电影院),游乐场的观影因不需另外买票而使成本低了得多,这势必会赢得相当数量的观众。
1918年的新世界游乐场
 
2013年的新世界城

进入上世纪20年代后,虹口的影院业更趋繁荣。其中设施豪华的奥迪安大戏院建于1925年,完全跟此时期国际上“电影宫”建筑的出现同步。至上世纪40年代末,在虹口建立的电影院,前后不下20余座,其中尚不包括影剧两用的剧场。也正是因为此地电影放映的繁荣,许多电影发行公司都曾在此驻扎,比如好莱坞8大公司当初就有5家将自己的分公司设在北苏州路的河滨大楼内(另3家则在苏州河对岸的光陆大楼)。
1932年奥迪安大戏院遭遇日军轰炸。上海图书馆藏淞沪抗战图片库 图
 
光陆大戏院旧影。 Ken Roe 图
原光陆大戏院内景。

而虹口也不乏电影创作的踪迹。最早的,也许要算张慧冲参与的联合影片公司,其最初1924年设于宝兴路,后更名为慧冲公司,迁到了江湾路;更知名的,要数但杜宇的上海影戏公司和邵醉翁的天一公司,上海影戏公司最早创建于闸北,1924年但氏将其迁至虹口的虬江路,而“天一”则于次年成立,公司地址就安在东横浜路。陈铿然创办的“友联”,在30年代初试制了蜡盘发声的《虞美人》,可与明星公司的《歌女红牡丹》同列为我国最早的有声片。抗战前,在虹口设立的电影公司将近40家……

为何早期影院较多集中在偏离上海租界中心地带的苏州河以北?为何此时中心城区的电影放映以游乐场形式为主,而迟至20年代才出现较为密集的影院分布?这样的“前史”和有关30年代“上海摩登”的叙述之间,能否在前述空间化的表述中找到合理的贯穿线索?这有待于我们对早期影史做细致地再读与再阐释。

这份独特的文化记忆,至今仍以点点滴滴的特殊方式镌刻在虹口的地面,多伦路上有家老洋房里开的咖啡室,名曰“老电影”,令许多影迷驻足,有意思的是,它的建筑样式和怀旧氛围,又成了时下许多影视片取景的所在。